重陽賞菊

菊花，在北方九月開花，所謂：「菊花開時卽重陽」，北平人叫它「九花」，這和臺灣四季都能見到菊花有些不同。

大陸北方氣候，進入九月時，淸晨便可以見到屋瓦上的白霜，此時各類花草都經不起霜寒而枯黃了，古人讚美它「霜露悴百草，時菊獨研華」，人們認爲菊花有傲霜之姿，說它有孤高不凡的性格，與梅、蘭、竹、合稱爲「四君子」。

早年北平，毎當進入九月，沿街叫賣「九花」的此起彼落，很多宅院寬敞的人家，往往購買幾十盆菊花，排成菊花山，或是四面堆積而成爲座菊花塔，藉此舉行雅集，文酒之會。

喜歡蒔花的文人雅士 ，特別喜歡培植菊花，用不同的接枝方法來培育新品種，花朵的形狀，色澤的變化各有不同，互相爭奇鬥盛。

重陽賞菊，早在宋朝已相常熱烈，東京夢華錄上記載，大內宮中毎逢重陽節在前天就準備妥善，在慶瑞殿，分列萬盆菊花，燦然眩眼，夜間點菊燈。

宋、明以來，出現很多菊譜，如劉蒙菊譜，范成大菊譜，王象晉菊譜，樂休園菊譜等等，敘述藝菊經験，訂定品名，培植菊花視爲一種專門學問。

淸、乾隆皇帝附庸風雅，乾隆二十一年閏九月，在宮中列陳出很多盆洋菊，大學士鄒一桂素以畫菊花聞名，請他作菊花寫生畫，共計畫了三十六種，定名爲「洋菊譜」，附錄在鄒一桂所著的小山畫譜之後。

鄒一桂桂所畫的菊花，國立故宮博物院收藏不少，「洋菊譜」是否傳留尙不得而知。北平滿族貴戚，雅好藝菊的大有人在，據已故作家陳鴻年先生著「故都風物」中提到，養菊名家隆顯堂，毎年九月在自宅舉行菊花展覽，五間寬的客廳，擺設八排菊花，一盆一棵，前矮及膝，後高及頂，花下懸掛名牌、書明品種。凋瓣似蓮，細瓣如絲，黃白二色之外，尙有雞血紅及硃砂紅，更有綠菊，墨菊等名貴品種，嘆爲觀止。

民國十二年，繆莆孫用寫生畫法，繪製一部菊譜，由中華書局出版，菊花用白描方法繪製，一圖一花，一共有一百三十圖，堪稱文圖並茂。筆者年前途經香港，見海洋公園菊花盛開，倉促之間對拍得數種，與繆莆孫菊譜相比對，白菊一似譜中「珍珠球」，一似「銀針」，黄菊似譜中「落霞黄」，紅菊則似譜中「九重錦」。

菊花爲養生上藥，能輕身延年令人長壽，値此重陽佳節，謹以此文祝福大家延年益壽。

原文刊於國語日報民國七十八年十月八日，第十二版。

1989/10/08